上架Steam7年的藏着江南雨意的国产游戏汐,仍在等一个懂它的人
上架Steam七载的国产游戏《汐》,裹着朦胧江南雨意,在快节奏的游戏市场里始终静候知音,这款游戏将江南烟雨的湿冷意绪揉进高难度平台跳跃玩法中,青瓦长巷、斜雨织幕的国风美学下,藏着克制又细腻的情绪叙事,如今登陆NS平台后,依旧带着不迎合流量的沉静气质,等待能读懂它藏在雨幕里的巧思与共情的玩家驻足。
雨落下来的时候,老巷的青石板会浮起一层薄烟,穿蓝布衫的小姑娘举着半块咬过的糖人,跳过积水的坑洼,檐角的铜铃晃三下,风里就飘来隔壁阿婆卖桂花糕的甜香——这是很多打开《汐》的玩家,撞见的第一帧画面,很少有人知道,这款带着湿漉漉江南气韵的国产独立游戏,已经在Steam的游戏列表里,静静待了7年。
时间退回到2017年,那时候国产独立游戏还没迎来后来的爆发期,玩家提到Steam上的国产作品,最先想到的还是寥寥几个武侠、仙侠题材的名字,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,几个扎在杭州出租屋的年轻人,把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梅雨、巷弄、油纸伞和藏在成长里的细碎遗憾,揉进了代码里,给游戏取了个单字名:汐。“就是晚潮的意思,像我们那时候做游戏的心情,慢吞吞的,涨上来的时候,连风都是湿的。”主创在后来的开发者日志里写。

刚在Steam上线的那段日子,《汐》其实小火过一阵,有人被它清透得像浸了水的水彩画风吸引,有人误打误撞点进来,被开头那段没有台词的剧情戳中:主角小姑娘沿着河岸边走边找,找丢了的布老虎,找没说完的话,找童年里没来得及告别的人,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升级打怪,连操作都简单到只有“走”“跳”“互动”三个按键,玩家要做的,只是跟着撑伞的小姑娘,走过落雨的石桥,穿过挂满灯笼的长廊,在老戏台边听一段没头没尾的越剧,在河埠头捡一只能漂远的纸船。
但热度退得和涨上来时一样快,在Steam这个快节奏游戏扎堆的平台里,《汐》实在是太“慢”了:慢到你要停下来等雨停,才能看清墙根下冒出来的蘑菇;慢到你和巷口的老猫互动三次,它才会蹭蹭你的裤腿,把藏在爪子底下的玻璃球给你;慢到很多急性子的玩家玩了十分钟,留下一句“不知道在玩什么”就点了退款,让它的评价一度停在“褒贬不一”。
这些年里,Steam的热门榜单换了一茬又一茬:有人在开放世界里骑马砍杀,有人在末日废墟里举枪求生,有人在派对游戏里和朋友笑到拍桌子,而《汐》始终安安静静待在独立游戏分类的角落里,像个坐在巷口门槛上发呆的小孩,主创团队没做什么宣发,甚至连大型更新都少得可怜,只是偶尔在节日里悄悄更个小补丁:中秋节的时候,游戏里的老桂树会开满花,走过去能捡一块桂花糕放在背包里;春节的时候,巷口的门上会贴新的春联,远处能听见稀稀拉拉的鞭炮声。
直到现在,每天还是会有零星几个玩家,在Steam上点开《汐》的商店页面,有人是被算法推荐来的,有人是翻遍国产独立游戏挖宝挖来的,还有人是几年前玩过,隔了很久又回来重走一遍雨巷,游戏的评论区里没有什么引战的争吵,反而像个藏在热闹平台里的小树洞:有人说今天加班到凌晨,打开游戏走了十分钟,听着雨打瓦片的声音,突然就不想哭了;有人说自己老家也有这样的老巷子,拆了快十年了,在游戏里看见的时候,站在石桥上愣了好久;还有个玩家留了很长的评论,说自己小时候和外婆在江南的老房子里住,外婆总给她买糖人,去年外婆走了,她在游戏里走到那个卖糖人的小摊前,站了整整半小时,“好像听见外婆喊我回家吃饭了”。
上个月Steam夏促的时候,《汐》打了个两折,只要七块钱,我刷商店页面的时候一眼瞥见它,点进去发现开发商的公告栏里,最新的一条是去年冬天发的,只有短短一句话:“杭州下雪了,游戏里也加了场雪,有空回来看看。”我突然想起第一次玩《汐》的时候,是七年前的梅雨季,我在北方的出租屋里,对着屏幕里连绵的雨,突然特别想念南方的家。
其实在Steam这个藏着几万款游戏的宝库里,《汐》从来都不是什么耀眼的3A大作,它没有炫目的特效,没有复杂的玩法,甚至连个明确的“结局”都没有——你走到巷子尽头,看见河面上的晚潮慢慢涨上来,小姑娘把手里的纸船放进水里,纸船顺着水流漂远,屏幕慢慢暗下去,游戏就结束了。
但就像潮起潮落总有时,总有人会在某个想慢下来的时刻,在Steam浩如烟海的列表里撞见这个湿漉漉的小游戏,然后跟着那个撑伞的小姑娘,走一遍落雨的江南,捡一捡自己丢在时光里的、那些软乎乎的旧回忆,毕竟我们总要有那么一刻,不用赶任务,不用刷装备,只是在一场不会停的江南雨里,慢慢走,慢慢等,等风把桂花香吹过来,等晚潮漫过脚踝,等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,都能顺着水流,漂到想去的地方。